FoxThinking #26: 幸福在于可能不是什么吗？

by SouthFox2026-04-26

啊，最近用的矛盾修辞法是不是太多了？

幸福不是容易的事：
很难求之于自身，
但要想在别处得到则不可能。—— 尚福尔

幸福是什么？物质丰富、心情愉悦、感到意义？这些都是世人认为幸福的表现，而我认为，这些当然……是对的，达成这些确实会让人感到幸福。只是这些都是幸福的「阳性」特质罢了，幸福其实也存在于它存在的「阴性」特质上。「阴性」特质甚至会是跟「阳性」特质相反的表现，但这不意味「阳性」特质就错了，嘿，连光都可能同时是波和粒子 ¹ ，为什么对一件事上就不会存在相反的表现呢？

好了，在给出「阴性」特质之前，先说下我对「阳性」特质的思考吧。这些「幸福」有点像是拼单应用 ² 的拉人活动得千元现金活动，一开始就划定了某个区域的「中奖者」了。选定的中奖者只要完成任务就能获得现金大奖，而其他人哪怕发动关系，在地铁上见人就询问，即使超额完成任务几千倍都无法获得头奖。这个活动我想它的名字叫做——运气。这种设置用心险恶之处在于，它造就了一种幻觉，看到身边出现中奖者就产生觉得「我也可以」的感受，然后就开始拼命完成任务……但，谁能了解运气这个活动的背后机制呢？

那么努力呢？努力就有回报这个思想肯定是真的吧？没错，非常真实，我也相信努力是幸福上的重要道路。只是这道路是动态的，世界上存在着均值回归 ³ 现象，即当出现极端样本时，下一次的样本会向均值靠近。理解这个现象最直观的例子就是：对于考试表现好的学生是表扬还是批评？表现差的呢？很多家长 ⁴ 会发现表现好时表扬，下一次考试表现会变差；而在表现差时批评那下一次考试表现会变好。得出结论，不该表扬防止骄傲自满而更应该多多批评。实际上因为均值回归现象，表现好是因为超水平发挥，下一次表现往均值回归自然就表现没那么好了；表现差时可能是因为发挥不出状态，下一次表现往均值回归自然就表现好了。

人间世的复杂，很难确认得来的回报是不是因为超水平发挥得来的，而如果下次将得来回报收走。那惨了，因为人们天生的损失厌恶倾向 ⁵ ，失去带来的影响比得来的更多。甚至这个世界有时还不讲道理，之前我们都相信这个世界会一直发展，蛋糕总会一点点变大，但总有新冠疫情这种黑天鹅事件会打碎这种幻象。

不过我觉得在幸福「阳性」特质里最大的迷思就是，达成了一件幸福的事会一直幸福下去，例如梦想工作/美满的亲密关系/新的房子……但人是一种适应力非常非常强的生物，这些事带来的影响不超过半年就会向均值回落。为什么？我猜是人因为事产生的影响（不管是好影响还是坏影响）如果一直「走」不出来那么或许死得快吧。

接下来就到了「阴性」特质了，我很久以前在电视看过一档节目，采访了一个少见病患者问他最幸福（满意？开心？）的时刻是什么，他回答是在刚醒来的那几秒钟，是一天中少数不会感到疼痛的时刻……

我平时不在意的普通，可能是不少人难以企及的啊，这让我想起了叔本华在《人生的智慧》中说的 ⁶：

总之，我们的幸福十占其九依赖我们的健康。
[...]
最大的愚蠢就是牺牲健康，无论是为了注入金钱、晋职，还是为了学问、声名；为了肉欲和片刻的欢愉而牺牲健康，更是愚不可及。

亚里士多德说：

理性的人寻求的不是快乐，而是没有痛苦。 —— 《尼各马可伦理学》（7，12）

对于幸福的依靠，叔本华说得太好 ⁷ ：

我们要提醒自己不要向生活提出太多要求，因为如果这样做，我们的幸福所依靠的基础就变得太广大了。依靠如此广大的基础才可以建立起来的幸福是很容易倒塌的。
[...]
因此，避免重大祸害最保险的途径，就是考虑到我们的能力、条件，尽可能地减少我们对生活的要求。

不过就这样子说而不给出一些其它思考的话就容易落入到「诶呀，现在的细胞啊生活条件实在太优越了，能量营养啊什么的都能按时供应，哪像我当时只能躲在深海热液喷口躲着蹭点能量和营养」的老登口气上。那么对于降低要求/满足当下来说，关键在于如何满足已有的东西上。对于这一点，我想到的是练习感恩：

通过练习感恩，可以将注意力放在所拥有的美好上，听起来像是什么微博式鸡汤，但这确实是积极心理学研究成果（当然，我没看过相关研究，不过我相信 Kurzgesagt ）。

甚至我在想满足于低物欲和低要求的生活是一种性价比高的策略，因为这意味向上的「享受」空间更大了，而往下的空间也不会再下到哪里了，梭罗也说过 ⁸ ：

说到奢侈和舒适，最聪明的人往往过着比穷人还要简单和质朴的生活。无论在中国、印度、波斯还是希腊古代的哲学家都是身外之物比谁都少、内心财富比谁都多的人。我们对这些人的了解并不多。我们能明白这一点已经很难得。

这种「性价比之选」好像也挺有「前景」的，但我能甘于低要求生活吗，我还真不知道，看起来我对自己的了解还不多。

阅读

What’s the secret to a great cup of tea? - Knowable Magazine

对茶的研究竟然没有那么深入吗？我还以为已经研究的很深入了呢。不过不管深不深入，总之先喝上一杯。

Why ENIAC Was a Loom, Not Just a Calculator - IEEE Spectrum

ENIAC ，（大部分人认为的）第一台通用计算机背后的故事。

The engineers designed the loom. Weavers discovered its true capabilities.
工程师设计出的织机却由织工发掘出来其真正潜力。

Autonomy key to happiness, study finds - phys.org

幸福不仅仅是「我开心吗？」，更是「我自由吗？」

"Even after accounting for how good or bad people felt, those who felt more autonomous were more satisfied with their lives," says Payne. "Autonomy was the only psychological need that seemed to contribute something that feelings alone did not explain."
佩恩表示：「即便考虑情绪好坏的影响，那些拥有更多自主感的人，对生活也更为满意。」自主似乎是唯一能够解释感受无法解释的心理需求。

Friends Don't Let Friends Use Ollama | Sleeping Robots

原来 ollama 背后有这么多「瓜」，而且「故意」劣化体验做法也让人会将问题都推到模型头上，实际情况可能不是这样的。

不过 llama.cpp 这个名字产生影响也是真的，现在它有 CLI 还有 WEB UI 支持，但这名字让很多人认为它只是个 C++ 库……

Risk-Adjusted Return — Asterisk

《星号》杂志新一期已经出来了，这一期的主题是风险。

The Mystery in the Medicine Cabinet — Asterisk

对乙酰氨基酚和布洛芬有什么不同？想到我身边就有不停吃止痛散的人，吃着吃着看得我挺担心的……

这个话题在 Hacker News 也引发了广泛的讨论（ Acetaminophen vs. ibuprofen | Hacker News ），里面的一个观点 ⁹ 我也很赞同：医学不是计算机科学，病理学/药代动力学很多东西都没有研究明白（这就是生命的厚度啊），和计算机清晰的能被还原成零一零一的情况是完全不同的。遇到病痛上的事，求助专家是最明智的选择。

Our Longing for Inconvenience | The New Yorker

对不便和摩擦的思考，让我想到了良性压力 ¹⁰ 的概念。

《挽救计划》

上周不是说过了吗？那是因为看的是电子版，周末去线下书店突发奇想觉得这种小说改书籍，书店应该会「蹭」热度引入吧，找了下发现果然有。

买回来一口气看完了，有触感的实体书看起来果然更沉浸些啊……不知道以后有没有设备可以放入空白书模板然后搭配热敏墨水现场印刷上去，清空只要加热就好了。这样即使对于只有电子格式的书也能读上实体版了。嗯，我的要求不高，二十年内能出来就行了。

《人生的智慧》

经验之起名叫XX的智慧书都挺烂，可这是叔本华写的。

译者韦启昌在重译序言说得一点我很赞同「处理的题材越是司空见惯，越为大众接触，对作者的思想和能力要求也就越高」，这本讨论人生的书叔本华写得挺好，无愧经历了时间这一「大过滤器」检验下的哲学家。

观影

How one programmer's pet project changed how we think about software - Youtube

clojure 的纪录片，讲述了 clojure 起始和发展的故事：

现在看来，clojure 非常务实，是那种可以「马上干活」的语言，吸收了 lisp 的优点同时 Rich 也做了一些更适配开发者的改进：例如用奇偶位置加额外括号绑定参数（过了几年后我脑子才完全装上解析小圆括号 let 绑定块插件）、丢掉 car cdr caddr cddar 这种「教具」而是用少数统一函数操作大部分数据结构（在写 elisp 时最想念的一集）。
快二十年前 clojure 1.0 上写的代码在现在基本上还能运行，在多变的软件行业真是超级少见了。这种追求稳定的做法也影响到了下游的库，很多库五六年都没新的提交，不是这项目「死」掉了，而是它已经稳定就没必要有新提交了。
- 不过这也是权衡，clojure 方向都由核心语言开发团队主导，它不是那种大家共同参加的「开源项目」，这种稳定是建立在「忽视」开发者诉求、一遍遍说 NO 上产生的（不过因为 clojure 是 lisp ，所以开发者也有能力构建专属自己的语言特性，我想这情况对 clojure 没其它语言影响那么大吧）。
Rich 很高兴 clojure 作为独立语言发展，这说明自主权确实是幸福的关键啊！
管理复杂度！clojure 是 Rich 在几十年开发者经验后「有感而发」的作品，提出了用简单、灵活、务实的方式管理复杂度。
- 管理复杂度这件事不止是软件工程师在做，建筑师、策划、办事员都在做。在 LLM 带领下复杂度慢慢成为了概率最高的那个复杂度，可能不是最高的但一定不是最低的。以后社会上会更加青睐懂得识别并管理复杂度的人吗？先记到我的（永不清空）的观察名单里吧。

《火星救援》

回来看另一部安迪·威尔写的小说改电影。嗯，还是不错的吧。另外，土豆就是新世纪的主粮！

虽然只有一个镜头，但还是看到了里面出现 lisp 代码的画面 ¹¹ 。好吧好吧，安迪·威尔，我承认你是超级航天科技的技术宅了。按照我在《火星救援》国内编辑在书页对于作者介绍来看，在 15 岁 80 年代时就去美国国家实验室当软件工程师，知道 lisp 是当然的，加上他还喜欢宇宙航天什么的，那更是知道 lisp 跟航天器的联系了 ¹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