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oxThinking #25: 狐狸与刺猬
我当然是想继续当只狐狸，不过不只是狐狸。
「狐狸与刺猬」是由以赛亚·伯林提出的概念 1 ，这引用自古希腊诗人阿尔基罗库斯的：
狐狸多知，而刺猬有一大知。
我无意说这两种观念哪种更「对」(不过我感觉汉语区更倾向「刺猬」，可能是由荀子提出五技鼠 2 这个模因影响太深了）， 毕竟我感觉这种有点陷入了虚假两难 3 ，为什么只能当其中一边呢？
令人惊讶的是，即使是蚂蚁这种感觉很「刺猬」的生物其实也是可以当「狐狸」的。例子是粗糙外刺 猛蚁（Ectatomma ruidum），它们是像狐狸一样的机会主义者。什么都吃并且还会去其它群体巢穴中盗窃 食物 4 ，甚至机会合适的话它们还会尝试狩猎，这只不过是编码在它们基因的行为吗？一些研究人员研究处于热带环境中 蚂蚁的狩猎行为，表明攻击行为高度依赖个体的不同经历，那些敢于将头直接探入别的巢穴的新手在吃过亏后也会及时纠正自己行为。 在有大量隧蜂出没地区生活的外刺猛蚁甚至还发展出了伏击策略，那为什么外刺猛蚁不进化成更专门的猎手呢？或许是因为猎物来源的 不稳定，隧蜂每年只有 4 至 5 月的活动时间，导致无法发展出专门依赖隧蜂的捕食者，也正是这种不稳定状态推动了外刺猛蚁成为 了机会主义者。 5
那么关于人呢？人到底是「狐狸」还是「刺猬」？好像说人是泛化种还是特化种 6 都不太合适，人好像在两种方式上都能发 展，更应该称为多能种。这种多能性是怎么来的？一种说法是人族在发展时刚好碰上米兰科维奇旋回、间冰期-冰期循环、沃克环流、厄 尔尼诺-南方涛动等一系列气候现象大乱炖导致气候多变。在泛化和多能化与专化的种群竞争模型模拟中，在多变性高时，多能性策略 会胜过泛化和专化策略。人类进化的因素是气候的多变性而不是气候变化。 7
所以如果不想当「狐狸」或「刺猬」的话，还可以当多能种（该叫「狐猬」还是「刺狸」？）。只是这样就必须拥抱多变性，让自己在变化 中飘荡。这可不是什么好受的事啊，想到我掌握的些许排错技术就是在我追求滚动更新的方式上学来的……
阅读
EFF is Leaving X | Electronic Frontier Foundation
EFF 在最近宣布离开推特（后面叫 X）平台，理由是：
- 推特不再是「战斗」的地方
- 曝光度下降
建议不要去看社交媒体贴文下的评论，否则将看到最典型派系斗争场面。 对于另一个观点：推特曝光度确实下降了吗？根据之前看到的几篇文章，应该是的，EFF 这种发点内容简介然后发个原文 链接的模式账号来说，曝光度下降很明显。加上推特收紧 API 让自动发贴变成猫鼠游戏后，那确实还不如直接退出呢。
Do Posts with Links Affect Content Performance on X?
有链接的贴文确实显著降低了曝光度。
Do links hurt news publishers on Twitter? Our analysis suggests yes
Ten years later, the site formerly known as Twitter still drives very little traffic to news sites. But it’s also bad for conversational and breaking news.
十年后，这个曾叫推特的网站仍然很少为新闻网站带来流量。现如今它在讨论和突发新闻上变得糟糕。
Social media is turning into a freak show - by Nate Silver
Twitter feels like a ghost town. It’s still useful for some topics: the AI discourse on the platform is often relatively robust, for instance. But for something like the war in Iran, it’s next to useless.
推特正在慢慢变成孤岛，对于类似人工智能的话题还有丰富讨论，但对某些话题如伊朗战争就变得毫无用处。
科学网—马缨丹：最美入侵者，生态毒杀手 - 郑永军的博文
马樱丹是我很喜欢的一种植物，因为它「有趣」，一朵花球上有不同颜色。在后面依稀知道它是入侵物种并且有毒后 也还是喜欢，毕竟确实……「有趣」。在见到绿化里用马樱丹后我挺惊讶，这能当绿化植物吗？现在看到这文章：
同学们，你们可能会问：“路边的花坛里不也种着马缨丹吗？为什么还要继续种？” 其实，现在城市绿化中使用的马缨丹大多是经过人工培育的杂交品种，繁殖能力相对较弱。 但即便如此，它们仍有可能逃逸到野外。所以，很多地方已经开始用本土植物来替代马缨丹。
也是解决了我许久疑惑。
科学网—寻觅大树杜鹃王（下）——我的寻觅之旅 - 周浙昆的博文
我好像还挺喜欢看游记的……？
科学网—窃无涯者 - 左芬的博文
在 1874 年的一篇论文中，乔治康托尔证明存在不同大小的无穷大，从而颠覆了数学。 新近问世的一批信件藏品表明这同时也是一次剽窃行为。
哇哦，没想到「孤僻天才康托尔挑战数学界」的故事背后藏着这样的事，不免让我感叹人性复杂？幽暗？
You can absolutely have an RSS dependent website in 2026
就算在 2026 年，依然有稳定使用 RSS/ATOM 进行订阅的群体，收获这些群体的支持并不难，只要 为网站添加个订阅源就可以了。
测试三则
Am I German or Autistic? | Millerman School
简单来说：纠结意义的是德国人，没理解意思的是孤独症
咳咳，很刻板印象啊。
Am I a Tech Bro?
TechBro 对应例子是：「别用传统搜索引擎了，以后有问题直接问 ChatGPT。」、「《埃隆·马斯 克传》阅读进度：第 5 页」、「我说 GenAI 出来后一切不平等都能得到解决」、「贫穷是一种心态，是懒惰和僵硬思维 的惩罚」……（捂鼻、摆手试图驱散 TechBro 味）
Than Average
站队模拟器，如果不是问题是自我认知方面的话，估计会有人提交那个经典的自指式问题吧——「真理掌握在少数人手中吗」？
What is wisdom, and can it be taught?
wisdom 这个词在词典一般翻译成「智慧」，不过感觉是不是我看了太多「智慧xx」、「xx智慧」这种什么科技语料，我现在 感觉「智慧」在中文里更靠向 Smart/Intelligent 这种意思了，而 wisdom 更强调自我认知和人生角度的，如：有幽默感、接受 万物发展、从多角度看待问题等。鉴于此，我更倾向用「睿知」来指代 wisdom 这个词。感觉不论是斯多葛、道家还是正念，都 在「推崇」睿知的一些特质，这里肯定有些东西待我发现，先加入到我（永不清空）的待办研究清单吧。
另外我最近想着关于睿知方面能调用的想法：没有读心术。人类通过「心智模型」推进了想象/代入他人的能力，这是生存上的巨大优势，但这不意 味着能真正知道面对的人在想什么，因为这甚至是大脑上物理层面的不同，ADHD 走神时在想什么，为什么他就是无法正常待着？孤独症呢？为什么有些人就 是不撞南墙不回头（FoxThinking #19: Exploring why some children struggle to learn math）？
想到这我就会丢弃「默契考验」这个奇怪的想法了，我（尽量）不会去弄：你跟我那么熟了一定知道我想要/拿/吃什么，你 做不到那就说明我们没那么默契然后在旁边生闷气。为什么？因为我知道没有读心术！
Tech can enable cross-species experiences, new research suggests
这也是我在思考的：共感是同理心的一个大前提。
甚至幻想下如果日后科技发展能安装些感官拓展方面的义体（希望能离线使用）：四色视觉是什么样子 的？有个灵敏一万倍鼻子？体验不同尺度下感官例如成为一颗树？甚至直接解码蜜蜂舞？
Oldest dog DNA suggests 16,000 years of human companionship
上次看到的说法是最早陪伴人类的狗能追溯到一万两千年前，该更新这个数字到一万六千年前了。
Fake QR codes make for easy scams – be careful what you scan out there
这倒提醒我了，要是骗子啪唧一声将自己假二维码往停车场什么服务二维码盖住，那是真能钓到 不少人……看来之后扫二维码要在思想中加载「防钓警惕」插件了，欸，现代生活真难啊。
South African discussions - Marginal Revolution
南非是个「观察」有趣讨论的地方，而且（出于不幸的历史原因但确实方便）还能用英语看相 关的资料。
Most of all, South Africans have a finely-tuned sense of contingency. Things for them could go pretty well, or they could go pretty badly. Most people know that, and perhaps that is the greatest wisdom yet? Many of the rest of us try to deny that.
最重要的是南非人有对突发事件的敏锐预警意识。 对他们来说，事情可能进展得很顺利也可能非常糟糕。多数人都知道这一点，也许这是迄今为止最好的 睿知（诶呀，看来其它条目的讨论逃逸到了这里）？ 我们许多人试图否认这一点。
该开始看看有没有南非相关的网站能订阅了~
《挽救计划》
看了电影后回过头来小说，我真的喜欢这种泛种论 8 当宇宙背景设定小说啊。
《社会性自我》
说「我」时就不能抛开环境不谈，因为环境影响人了太多（用编程的话说：人不是纯函数，已经向运行环境拿了太多数据）。
《定居地球》
看到我想拿头撞书，太太太学术了，列数据举论点顺带批一下同行，严谨但很难当成科普读物。有点像是在吃压缩干粮，要不是我凭 着想象力（这也是书中探讨的话题）参杂其中勉强下肚，我可能真会噎到然后弃书。
根据技术判断和制作工具步骤数量显示，尼安德特人严重依赖长期记忆而不是工作记忆或短期记忆。他们有工作记忆 但比我们能力低，这一关键认知技能区别表现在于他们的注意力更低下。 9
- 哇哦，我还真没想到不同人之间底层之间都会有区别……
- 又一次感叹南岛人的「伟业」，仅凭木舟完 成跨大洋航行就这样将人类的定居范围推广开来。
《蚂蚁史诗》
和《定居地球》不同，行文幽默风趣，很好读。神奇的蚂蚁，神奇的自然。
锈色伪切蚁无法消化蔗糖，只能依赖金合欢花蜜中的葡萄糖和果糖。原来是金合欢的花蜜含有几丁质酶，锈色伪 切蚁幼虫吃下后会抑制蔗糖消化的酶，导致变得不得不依赖金合欢树。10
看似互惠互利美好共生关系底下竟然藏着这种事……
观影
《超级马力欧银河大电影》
任天堂发发力做几个初代马力欧画面粉丝就尖叫了，诶，我可不……不好！竟然还有《星际火狐》角色出场，这不是明 示要有新作发布了吗？开始严肃考虑要不要购买 Switch 2 ……
《挽救计划》
比起小说我确实更喜欢电影编排更人文向的改造？
感叹买巨暮 IMAX 场买对了。
巴别塔遗迹观光
不想单开篇博文但一直往「阅读」里放感觉又不合适，那就把一些带有主题鼓捣的东西放在周刊里 吧单开个部分吧，可能会「连载」可能也不会……
终于，在我任务队列待了大半年的「外语学习」现在总算等到了执行时间片，不过现在我也不想再用「课堂式」学习方式 学外语了。现在想法是先从语言学里先收集一些概念（用编程的话说：导包）然后自己搓一些工具理念来「对付」后续的语言学习。
发音
首先是「元音」这个概念，所以从小学到高校到底有哪个老师教过？到现在自己凭兴趣学习才了解：元音就是不受阻碍能长久 维持的音；辅音是靠摩擦、爆破、口型变化产生的音，通常不能长久维持（想象弹舌音该怎么一直弹）。就是这 样，不过看来我也是挺懒的，拖了几十年才查明白。
然后学习外语音标也懒得专门去学了（国内的英语音标甚至是 KK 音标和 DJ 音标混在一起的 11）， 直接捡个国际的 IPA 学吧学吧就用吧。
- IPA Chart 带元音图、音标点击就放音的简洁优雅好网站。
- IPA Lookup - Search for Pronuncations in Different Languages 对支持语言的输词查找 IPA 的工具……好网站。
分类
语言按形态大致能分为孤立语（代表为汉语）、屈折语（代表为拉丁语）、黏着语（代表为日语）。可能之后的 目标就是从屈折语和黏着语中挑个语言学学……
还有就是残留的不知道什么时候看得视频说语言形态会随时间发展形成一个循环，例如英语在近代就越来越不曲折而有点向孤立发 展了，慢慢退去格位、时态等概念像汉语一样多凭词序和助词确定语法；继续发展就类似汉语现在喜欢慢慢加后缀等修饰然后越加越 多导致有点像变成黏着语；黏着语然后慢慢又形成屈折语。不过从搜索引擎检索发现结果发现没有什么论文和相关读物，那只能判断这个 说法是不准确的了。
参考：
- Why do Agglutinative languages evolve into being Fusional ones? - reddit
- What is the current linguistic consensus on cyclic evolution? - reddit
最小学习力「原则」
语言学里的「二八定律」12 就是齐夫定律了，所以也是经典的百分之二十的词占了百分之八十的 体量。Wiktionary:Frequency lists - Wiktionary, the free dictionary 这列出了各语言 的高频词汇表。我之后估计会针对学习的语言找出要学习的百分之二十的内容，至于之后的精进就到时候 再说吧。
X-bar
将句子解析成语法树，感觉我的 Lisp 之魂在躁动。或许这也是 Grammarly 用到 Common Lisp 开发的一 个原因？
分支
Branching (linguistics) - Wikipedia
了解语法树后，就能发现某些语言会一开始就给出来（代表为英语），而某些语言会在「铺垫」后才给出中心词（代表可能是汉语）。简单 例子：
- The book that I bought yesterday.
- 我昨天买的 书 。
这会导致之后的语法树的不同（中心词放句首会导致语法树往右偏，反之亦然）。这是一种社会环境影响吗？是什么「啊，东亚人太含蓄喜欢铺垫完 再给出结果」、「啊，西方人喜欢单刀直入先给结果然后才怎么怎么」的……迷思吗？感觉还是挺有趣的，加入到我（永不清空）的待办研究清单吧。
语法
Japanese bird researcher 1st in the world to prove animals use words, grammar - The Mainichi
给人类中心主义的又一拳，也意味着这世上不只人类要学语法了……
Present day, Present time
上周加了太多的订阅源导致处理产线上爆料了，后面要观望下这个量是不是能我能支撑的……
还有就是发现这周刊越来越像是内容策展 13 了，后面还要观望下这个方式是不是我喜欢的……
脚注
1 The Hedgehog and the Fox - Wikipedia
2 梧鼠技穷的解释|梧鼠技穷的意思|汉典“梧鼠技穷”词语的解释
5 [法]奥德蕾·迪叙图尔. 蚂蚁史诗. 郑州大学出版社, 2025, 62-69.
7 [英]克莱夫·甘布尔. 定居地球. 山西人民出版社, 2023, 69-72.
8 小说里翻译成「有生源说」，也叫 胚种论 - 维基百科，自由的百科全书。我尤其喜欢的假说是这样的：如果宇宙是从极热膨胀到现在冰冷的温度，那么 其中就存在一段时间几十摄氏度适合生命发展的温度，可能就在这时，全宇宙都是宜居带（或者该叫宜居宙？）最基本的生命分子（或者智慧生命？）出现 了。然后这些生命分子就随着宇宙膨胀在全宇宙中，待到降落在适宜的星球就演化成复杂生命，如果是这样的话，宇宙生命 的 LUCA （最后共同祖先 - 维基百科，自由的百科全书）要往前推得多得多，真是个令人遐想的假说啊……
Kurzgesagt 也做过一期关于泛种论的视频：
9 [英]克莱夫·甘布尔. 定居地球. 山西人民出版社, 2023, 第 31 页.
10 [法]奥德蕾·迪叙图尔. 蚂蚁史诗. 郑州大学出版社, 2025, 第 91 页.
12 也叫幂律定律
